清晨，林间潮湿的雾气还没完全散去。突围之后的第二天，清军追击已拉开阵势，各路人马迅速集结奔赴前线。指挥调度繁忙得像茶市开张，谁都不肯落后半步！太平军刚越永安，前路断，后路险，谁也不敢松懈。

向荣第一队动作最快。长瑞、和春、长寿赶在前头紧追太平军，邵鹤龄、董光甲在后，不断接应。刘长清、马龙、小道仙回领地拦截，王锦绣、松安则取平乐方向追击。路线盘根错节，像网一样要把太平军缠死在仙回与昭平之间。向荣本想绕道茶山，却被路障阻住，临时加进古苏冲的追兵行列。乌兰泰那边，刚炮轰水窦，秦日纲已悄悄弃营，后脚跟就带兵杀向太平军新一线。

这四路人马里，最麻烦的其实是乌兰泰和向荣。他们带罪冲前，咬着后位，根本不像在追兵，倒像在抢功！乌兰泰善于速战，打永安时第一个赶到城外，这回又抢占了古苏冲。秦日纲刚组织后卫撤退，这边的清兵已经摸上了冲口，二三十太平军兵赶不及被杀，场面挺血腥。主力才刚跨过下一岭，秦日纲撑在关键口，死死顶着压力，这时向荣也带队赶到，连乌兰泰都没放过时机。三千对一万，压力直接上天。

他清楚时间就是命，很清醒地竭力为主力争取转移窗口。可乌兰泰没给他任何喘息机会。冲口正面交锋退了，但乌兰泰悄悄带队绕南山，从高处俯冲杀下，猝不及防之下只得弃守。撤至玉龙关，本以为能撑住，乌兰泰根本不变花样，照旧故技重施，又破之。秦日纲头疼，还是没能跳出清军套路。退到龙寮岭，夜里防守松懈，清军夜袭制高点，百余人梦中遇害。平冲谷口丢了，秦的兵力分布疑似出现奇怪断层？没人知道他脑海里到底怎么想的。

平冲失守后，太平军主力暴露在千军万马的清军阵前。刀光剑影直接照了个满怀。当夜谷地，屠杀一直到天黑。雨下得很大，清兵饿得没劲，这才算收手。太平军残兵退进大峒，从人到马损失惨重，伤痕累累。乌兰泰斩杀至少两千人，活捉百余，将太平天国主力大伤。突围本是仰仗的神技，这回血染刀锋，变得让人害怕。

洪秀全与杨秀清站在大峒，望着远方平冲的血色，根本没什么可以安慰的语言。谁料下一天风向突变！清军刚以为胜算在握，乌兰泰主张继续追击，大伙都已疲惫不堪却还有人饿着肚皮杀入大峒？说起来，乌兰泰确实喜欢冒进，胜利一冲昏头，劝不住。向荣不甘独立头功，带上五镇兵勇连夜跟上。结果，一进入山谷就撞上大雨迷雾，谁也看不清。太平军忽然杀出，喊声震天，清军惊慌失措，道路湿滑，枪炮也失灵。

山谷里成了丧命之地。清军被四面包围，鲜血混着雨水涌进山涧。太平军把仇恨化作利刃——报仇是真的。清军总兵长瑞、长寿、董光甲全栽了，副将和州官也都没能溜掉。洪秀全、杨秀清终于扭转了局势。向、乌的主力元气大伤，残兵败卒逃回古苏冲。后来清军只剩下和春没被消灭。乌兰泰和秦定三最狼狈，只能驻足古苏冲口，召集残部。

说他“骄傲使人落后”倒不太贴切，这话看起来对谁都适用。秦日纲的失利令人纳闷，明明资格老，道理也懂，守城、顶后卫也都做过，错还是一错再错，貌似这回防线他就是漏洞最大那一环。太平天国后期李秀成曾称他是金田起义谋划核心，一说不准确，可也别小看其早期影响。洪、杨高层把后卫交给他，确有一番考虑。可惜这一仗让所有安排都暴露了致命短板，并没有什么补救措施可言。

但再说洪大全落魄进京，这事本身带上几分荒诞。太平军主角洪大全？其实据权威史料查无此人。洪大全自称“天德王”，身份吹得响。赛尚阿押送他北上，满心希望皇帝嘉奖，结果路上就有人质疑身份造假。陈坛旗帜鲜明，拒绝押送。说这个洪大全只会驱使贼众，不算要犯。依律应地处决，无需往京城劳师动众。理由清晰，证明这人其实不值一提。

赛尚阿虚构故事是有意为之。他想大事化小，名声更好。陈坛却以史料为据，否定他的头号功臣。押送洪大全，纯属拿假货骗上头，费时费力丢颜面。如果现场斩杀，反而能提振士气，让敌人惶恐自乱。但皇帝也并不糊涂，意外地没有当场批准，就让洪大全继续北上。赛尚阿的面子维护；咸丰仍抱了点侥幸，想看看这个天德王到底是真是假。

这事跟之前的激战相比，节奏慢了下来。洪大全进京，最后还是被判处凌迟，时年29岁。全套流程一气呵成。但他的身份只留在“小说”中。赛尚阿的幻想，成全了洪大全的赴死。这种荒诞的结局，让人一时间有些分不清真伪。

如果说太平军突围靠的是一招鲜——出其不意。其实这回失败也就败在预判失灵，后卫没能把关到底，突围局势一片血腥，也埋下后面的险地。乌兰泰一时冒进，以为必胜，反倒成了太平军反击的关键节点。雨夜山谷，这场血战让精锐折损殆尽。

历史的缠绕有时候很难理顺。前一天的败亡不会决定后一天的胜负。秦日纲一错再错，几处要隘反复丢失，到底是个人能力问题还是用人失误？不得而知。清军追击节奏，那种一管到底的狠劲，最后也败给自身决策的混乱。乌兰泰和向荣，前后脚都失手。太平军的反攻，不见得有多么神奇，也许只是抓住了对方最脆弱的时候。

洪秀全、杨秀清，及时止损，火速转移主力，让剧情拉回到主动权一方。清军丧失追击力，太平军得以暂时喘息。赛尚阿那头押送洪大全北上，落得个搬石头砸了自己脚，故事结尾，比想象更荒谬。洪大全死于赛尚阿的自欺欺人。陈坛发现漏洞，质疑到底，说明机关还是有用，只不过用得不够及时。

洪大全之死，也没激起太多水花。清军的主力布局分散，太平军突破重围，兵锋指向桂林，一场新的博弈即将开始。

局势变幻，胜负难料。太平天国的仗没有谁能一直顺风顺水，不管是乌兰泰、向荣，还是秦日纲、洪大全——每一次博弈，都是命运的赌博。谁又能真的把握住自己的最后一口气？